简介
本书选取了七个能够全面反映大明王朝运作规则的人物:一个皇帝:朱元璋;一个篡位者:朱棣;一个清官:海瑞;一个太监:魏忠贤;一个造反者:张献忠;一个叛徒:吴三桂;一个忠臣:郑成功。
以文学化的笔法描述七个人物在历史场景与文化中的境况,剖析其生命历程背后难为人知的艰辛、焦灼和不得已,展现出大明王朝既强大又虚弱、既意志决绝又精神涣散的全貌。
笔记17 条
- 清人赵翼对朱元璋的评价被许多人认为十分准确:“盖明祖一人,圣贤、豪杰、盗贼之性,实兼而有之者也。”
- z在毛泽东最佩服的古代军事家中,朱元璋排名第二。毛泽东说:“自古能军无出李世民之右者,其次则朱元璋耳。”
- 民间传说,当时为防止人们半路逃归,每登记一人,在脚小趾上划一小口,所以山西移民皆为小趾重甲;长绳捆绑,押解上路,由此人们都养成了背手的习惯;连小便都要报告长官,由军人解开手,才能行事,所以华北各地,都把上厕所叫作解手。
- 有一次,朱元璋微服私访,在街道上听到一老年妇女和人说话,提到他时,不称“皇上”而称“老头”。朱元璋认为这是不满自己统治的表现,回宫后,令五城兵马司把老妇居住的街区都杀光了,并且说:“张士诚占据东南,当地人如今还叫他‘张王’。我做了皇帝,百姓居然叫我‘老头’,真叫人活活气杀。”
- 英国自由主义思想家洛克曾针对君主专制制度与腐败的关系说:“谁认为绝度权力能纯洁人们的气质和纠正人性的劣根性,只要读一下当代或其他任何时代的历史,就会相信适得其反。”
- 在登基之后,朱棣为了证明自己的嫡子地位,报答高皇后的生养之恩,耗巨资修建了大报恩寺,但是,寺内正殿中供奉的却是他的生母贡妃。
- 明亡之后,许多士人把明朝之亡归于人心,在永乐之时即已倾颓。顾炎武认为“洪武、永乐之间”为“世道升降之会”,是中国人性格发生扭曲的时代,的确是有识之见。明亡之日,殉国者尚不及“靖难”时殉建文者。后人李清《南渡录》说:“靖难以正气渐削,故酿为今日(明亡之日)狯猾之徒屈膝拜伪。”
- 美国总统尼克松说过:“政治就是演戏。”
- 文人学士们忘掉了朱棣的凶残,开始满腔热情地歌颂永乐皇帝的丰功伟绩,由此形成了中国文学史上一个新流派——台阁派。他们作品的中心内容,就是歌颂朱棣的功德,歌颂国势的强盛太平,平正典雅,词气安闲,雍容晓畅,一时制造出一派歌舞升平的文化繁荣景象。
- 孤儿的性格往往是相似的,特别是那些早年丧父的人,母亲们会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对其严加管教。由于母亲的日夜灌输,他们的道德感比常人要强烈,异常孝顺。王莽、王安石、蒋介石、胡适,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以胡适为例,他四岁丧父,自述母亲“虽则并不知书识字,却把她的全副希望放在我的教育上”,“每天天还未亮时,我母亲便把我喊醒,叫我在床上坐起。然后把对我父亲所知的一切告诉我。……他对我说我唯有行为好,学业科考成功,才能使他们两老增光;又说她所受的种种苦楚,得以由我勤敏读书来酬偿”。一旦稍稍贪玩,立刻是一顿痛打,打了之后,又是一场痛哭,哭自己命运的悲惨,守寡的艰难,让屁股疼痛的胡适脸上发烧。在母亲的教诲期望下,胡适小小年纪就成了老夫子,终日苦学。长大以后,终生克己,并且极为孝顺,甚至为母爱而牺牲了自己的爱情。
- 海瑞的耿介、顽强乃至偏执,早已深深融入了血液之中。而从小所受的儒学教育,又强化了这些倾向。
- 黑格尔称中国为灾荒之国,亚当·斯密则认为中国下层阶级的生活状况,比欧洲的乞丐还要悲惨。
- 社会上对那些净身未入宫的,有一个专门的称呼——“无名白”。
- 对于蜀乱,清人刘景伯撰《蜀龟鉴》做了个粗略的总结,谓:
痛乎,明季屠川之惨也。四川南部死于张献忠部者十分之三四,死于瘟疫、虎灾者十分之二三,而所遗之民百不存一矣。川北死于献者十三四,死于摇黄者十四五,死于瘟虎者十一二,而遗民千不存一矣。川东死于献者十二三,死于摇黄者十四五,死于瘟虎者十二三,而遗民万不遗一矣。川西死于献者十七八,死于瘟虎者十二三,而遗民十万不存一矣。 - 张献忠在四川时,有一次领兵路过梓潼县文昌庙,因听说文昌君也姓张,遂认此身为祖,并且放过文昌庙附近的百姓不杀。他死后不久,这些没有被杀的百姓感谢张献忠的不杀之恩,在文昌庙自发地为张献忠塑了像,“绿袍金脸,狞恶狠状”,当作神灵崇拜起来。直到乾隆七年(1742年),“张献忠神”前一直香火繁盛,人们每年都来献上丰盛的供品,以求威严强悍的张的灵魂保佑,或者至少不来残害。据说张神非常灵验,有求必应,远近数十百里的人都纷纷前来进香。由于崇拜的声势过大,终于在乾隆七年,引起了官府的注意,地方官毁了张献忠神像,并把此像扔到路边,任人践踏。然而,官人走了不久,当地人民怀着对“人民起义领袖的爱戴和缅怀”,又重塑了张献忠像,重新对他跪拜如仪。(《张献忠屠蜀考辨》)特别是一些地方土匪,或者零星的农民起义武装,对张献忠更为崇拜,他们出去征杀前,都要专程来此,到张像前跪拜,以求保佑。
- 这个家族(郑芝龙、郑成功家族)是蒋介石出现前最为西化的中国政治家家族。郑芝龙和正陈工两代,都和天主教神父来往密切。在荷兰海牙的博物馆中,保留着一封郑成功写给荷兰人的信,信的内容是请荷兰医生菲利普·海尔曼斯去为他看病。因为这个大夫十年前就曾给他的父亲郑芝龙看过病,深得郑氏家族的信任。
- 在骑马走进热兰遮城堡的那一刻,郑成功心中充满喜悦,然而他却无法意识到这一时刻的历史意义。他所知道的是他赶跑了一千多个红毛夷人,获得了反清复明的基地,他所不知道的是,这次战役标志着在东西半球的第一次正式海上对决中,东方取得的第一次胜利,也是唯一一次胜利。他不知道这标志着中国民间的海上武装力量,击败了当时从非洲到南洋所向披靡的欧洲人先进势力,扭转了东亚海洋势力发展的轨道。他不知道这次胜利,使得中国台湾摆脱了像印尼、菲律宾那样被西方残暴殖民三四百年的命运,开启了中国台湾成为汉人主体社会的历史。
在风雨如晦的大明末世,郑成功的胜利是整个南明史上为数不多的亮点之一。这是一个海盗之子为中国挣回了的一点面子,代表了整个帝国仅存的一点阳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