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尽的外交

卡特见到我就说，最新调查显示，日本女性平均寿命为85岁，津巴布韦女性平均寿命才34岁。这么大的差距说明一个问题，平等是具体的。人人平等只是一个理想，不知道还要过多少年才能实现。
他（里根）是美国历史上第一位由影坛跨入政坛的总统，是当选时年纪最大的总统，也被认为是20世纪美国最重要的总统之一。里根上台后，在国内推行减税计划，放宽政府控制，刺激了美国经济增长。据美国朋友说，他改造了共和党保守派，是美国现代保守派的主要政治代表，他的政治理念至今仍对美国政坛有着重要影响。在外交上，美国媒体认为他的外交政策为结束“冷战”奠定了基础。里根以直率、乐观、幽默的个人魅力赢得了美国民众的心，1989年他离任时的支持率高达63%，创下了自罗斯福总统以来的最高纪录。
老布什总统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美国英雄。他那时是美国海军飞行员，在一次对日作战中，他的飞机被日军击中坠毁，他跳伞落到了海里，几天后幸运地获救。有人后来问他：“你哪来这么大的勇气？”他回答：“是为了逃生，因为日本兵打中了我的飞机，我没有勇气就没命了。”他没有豪言壮语，而是实话实说，告诉人们：生命可贵，生存第一。
美国规定，大使作为一个国家的使命全权代表，到任递交国书时，可以检阅美国的五军仪仗队。美国不是三军仪仗队，而是由陆军、空军、海军、海军陆战队、海岸警卫队组成的五军仪仗队。作为大使，我检阅的五军仪仗队每个军种有两个礼兵代表。
小布什获得了美国历史上的一项冠军和一项亚军。冠军是，小布什是美国历史上首位由最高法院裁决而产生的总统。一项亚军是，他和老布什是美国历史上的第二队父子总统。第一队父子总统是亚当斯父子，他们分别担任美国第2任和第6任总统。
美国国务卿是我们处理中美关系打交道的主要伙伴。美国国务卿的权力比多数国家的外长要大，是美国政治架构的第5号人物，礼宾排序仅次于总统、副总统（兼参议长）、众议长、临时参议长。
担任国务卿之后，奥尔布赖特比较重视改善与朝鲜的关系，试图结束美朝之间的敌对状态。2000年她应邀访问平壤，成为历史上第一位访朝的美国国务卿。她得知朝鲜最高领导人金正日酷爱篮球，经常收看NBA（美国职业篮球联赛）比赛，就赠送了一件独特的礼物——美国著名球星乔丹签名的篮球。当时世界舆论普遍认为，奥尔布赖特访朝标志着美朝关系由对抗趋向缓和。
奥尔布赖特回国后本想筹备克林顿总统对朝鲜进行历史性访问。在白宫最后的日子里，克林顿却决定集中经济斡旋巴以冲突，而把朝鲜领导人邀请他访问平壤的事搁到了一边，错过了一次难得的机会。克林顿和奥尔布赖特后来都后悔不已。
舆论评称，中国大使与美国参议员为台湾问题展开了一次公开论战。这件事也成了我外交生涯中唯一的一次“笔仗”。
赫尔姆斯反华已渗透到骨子里。他从来不称“中国”为“中国”，而是“共产党中国”、“红色中国”。我在美国工作的那几年，从来没有听见或看到赫尔姆斯说过中国一句公道话，只要他谈起中国，都是指责之词。美国国会审议的所有涉华议案，只要是批评或反对中国的，他都投赞成票；反之，他都投反对票。仅在过去的三届国会，赫尔姆斯就单独或与他人提出了46个反华议案。即便如此，我们还是坚持不懈地做他的工作。
从整个外交来说，台湾问题的存在，始终是中国外交需要应对的一项挑战。1993年我到联合国工作时，很快就有一种悲壮感。当时联合国大大小小189个会员国，像我们中国这样还没有实现完全统一的国家却没几个。我们在台湾问题上投入了不少外交资源。任何一个国家，无论大小，只要说坚持一个中国原则，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是代表全中国的唯一合法政府，你就得感谢人家。更不用说，一些别有用心的国家还经常利用台湾问题向中国施压或达到其他目的。在美国当大使时，我就听到一个敌视中国的人说过这么一句话：人权问题、最惠国待遇问题就不能有效地牵制中国，唯独台湾问题“最能刺痛中国人的神经”。
事件（炸馆事件）的起因是科索沃战争。原来，南斯拉夫联盟内部不和，科沃索要独立，南联盟不独立，双方发生冲突。以美国为首的北约接口科索沃地区发生人道主义灾难，对南联盟发动空中打击。5月7日凌晨，从美国本土起飞的B-2轰炸机使用了5枚精确制导的重型导弹，从不同角度轰炸我驻南联盟使馆，新华社记者邵云环、《光明日报》记者许杏虎和他的爱人朱颖当场牺牲，使馆20多位同志受伤，馆舍遭到严重损坏。
不知什么原因，这件事被美国报纸知晓并予以报道。报道说，克林顿在吊唁簿上写了道歉词，且附有照片为证。有家报纸添油加醋，评论说李肇星逼克林顿写检讨，美国总统像个犯了错误的小学生在老师面前写检讨。我当时看到报道心里还有点儿不高兴，那家报纸的记者凭什么这么看低中国人，把中国大使比成一名小学老师，我即使当不了美国大学教授，起码也够得上中学老师。可美国朋友后来安慰我说：说你像小学老师是很高的评价；在美国，只有小学生才最听老师的话，最尊敬老师。有一家小报则批评克林顿对中国太软，软得连中国人都认为他可以加入中国共产党。评论调侃道，克林顿给中方写的不是道歉信，而是入党申请书。
最惠国待遇是国际贸易中一项通行的做法，常指缔约国双方在通商、航海、关税、公民法律地位等方面相互给予的不低于现时或将来给予任何第三国的优惠、特权或豁免待遇。
美国1974年《贸易法》规定，“非市场经济国家”，除了与美国缔结贸易协定、允许“自由移民”的，不能享有美国最惠国待遇，但总统有权提出免予执行一年。这就是俗称的“杰克逊-瓦尼克修正案”，当时主要针对苏联。这样，美国总统要给予任何非市场经济国家最惠国待遇，就得向国会提出免予执行该条款的要求。
30年前，邓小平同志问卡特总统：“中国能够派5000名留学生到美国学习？”卡特总统说：“可以派两万！”30年来，中国赴美留学生总数已达到40万人。他的这一决定在当时被认为极富远见卓识、慷慨大胆。
“大道无遮拦”。我喜欢福建一位僧人为日本一座大庙写的这句佛语。中美关系就是不怕遮拦、不可遮拦的大道。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曲折，中国人民和美国人民都必须长期友好下去。通过共同努力，中美两个伟大国家一定会走出一条相互尊重、互利合作的新型大国关系之路。
1969年，两国之间先后发生了珍宝岛事件和铁列克提事件，双方边境冲突升级。苏联在边境地区冲突升级，并派军队进驻中苏的共同邻国蒙古人民共和国（现蒙古国），总数达100万人，从北面对中国安全构成严重威胁，两国关系十分紧张，冲突一触即发。
在这一背景下，钱其琛成了1957年以后第一位正式访苏的中国外长。
1991年5月，中共中央总书记、中央军委主席江泽民访问苏联，两国签署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和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关于中苏国界东段的协定》。1994年，中国与俄罗斯又签订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和俄罗斯联邦关于中俄国界西段的协定》。这两个协定是根据公认的国际法准则，本着平等协商、互谅互让的精神，通过谈判达成的，解决了中俄之间98%的边界争议，剩下的2%是关于阿巴该图洲渚、银龙岛与黑瞎子岛的争议。
黑瞎子岛，又称抚远三角洲，因常有黑熊出没被称为“黑瞎子岛”，面积为335平方公里。由于地处中国最东端“金鸡”版图上鸡冠的位置，扼守着黑龙江-乌苏里江行道咽喉，并紧邻俄罗斯的哈巴罗夫斯克，黑瞎子岛的战略地位重要，其归属问题一直是中俄（苏）边界谈判的难点，一度成为历史遗留问题的尾巴。
2001年《中俄睦邻友好合作条约》签署后，两国元首做出政治决断，尽早解决黑瞎子岛问题，消除两国关系中的一个隐患，以更好地集中精力发展两国关系。两国领导人强调，谈判要“以有关目前中俄（苏）边界的条约为基础，按照公认的国际法准则，公平合理，互谅互让，互相妥协”。
两国外交部根据两国元首的共识展开谈判。经过长达三年艰苦、认真的谈判，双方最终达成一致，满洲里东部额尔古纳河上的阿巴该图洲渚分为两部分，分别归中国和俄罗斯所有；银龙岛（塔拉巴罗夫岛）归中国所有；黑瞎子岛（博利绍伊乌苏里斯基岛）一分为二，大体平分，归中国和俄罗斯所有，从而为中俄边界问题的解决画上了一个句点。
那是1942年6月，德国法西斯枪杀了捷克利迪策村16岁以上的男性公民140余人和全部婴儿，并把妇女和90名儿童押往集中营。为了悼念利迪策村和全世界所有在战争中死难的儿童，保障世界各国儿童的生存权、保健权和受教育权，1949年11月，国际民主妇女联合会子在莫斯科举行理事会议，决定把每年的6月1日确定为国际儿童节。
中俄东段勘界工作很快就启动了，在双方的努力下，实地勘界工作顺利完成。2008年10月14日，中国和俄罗斯在黑瞎子岛上举行中俄界碑揭牌仪式，标志着中俄长达4300多公里的边界线全部划定。我羡慕和祝贺我的年轻战友杨洁篪外长，是他代表中方参与划定最后一段中俄边界线的。这是300年来中俄历史上第一次有了双方都认可的、经过认真勘界也有文字记载的边界线。这一漫长的边界线将成为促进中俄人民友好的纽带。
我把包放好，坐下来一抬头，发现戈尔巴乔夫也坐在里面。他显然也看到了我。1989年他显然他作为苏共中央总书记访华会见邓小平同志是，我也在场。他好像对我还有点儿印象，通过翻译主动与我打招呼。
我当然很高兴与这位前苏联领导人聊天。开始几分钟，我们聊了一些轻松的话题。
我心里想，当年的超级大国苏联那么快分崩离析，冷战就那么稀里糊涂地结束了，难得有机会与直接当事人见面。我很客气地对戈尔巴乔夫说：“我很荣幸与阁下见面，不想失去这个请教机会。多年来，包括我在内的许多中国朋友一直特别想知道，为什么那么大的苏联，那么强的社会主义大国，在短短的几年内就解体了？主要原因是什么？”为了避免让对方尴尬，我特意补充了一句：“这个问题不太外交，您可以回答，也可以不回答。”
戈尔巴乔夫犹豫了片刻，面色凝重地说：“关于这个问题，我想告诉你的是，在各国领导人当中，我最敬佩的是邓小平先生。而我们那里没有个邓小平。”说完，戈尔巴乔夫再也没有往下说什么。
苏联解体前，我去过俄罗斯两次。那个时候，凡是到过苏联的人，回国时大多会带两种礼物，一种是呢子答疑，十多美元一件，不少人一次就买好几件。另一种是俄罗斯套娃。不是不想买别的，而是没有别的好东西可买。这种娃娃，我们中国人称为“套娃”，就是娃娃套娃娃，俄语为“玛特廖什卡”。在俄罗斯乡村里，“玛特廖娜”是最常见的姑娘名字，“玛特廖什卡”是“玛特廖娜”的昵称，而这两个名字又缘于拉丁文的“母亲”。它与套娃的特征颇为贴近，都寓意着旺盛的生命力、健康壮实的身体和人丁兴旺的后代。
他（一个中国学者）好奇地进去望望，陪同他的苏联朋友拉了他一下，说：“你可千万别买这家伙，它说不定会爆炸。我们这儿流行的说法是，苏联的电视机是专门给苏联的敌人生产的。”
2009年我参加全国人大与俄罗斯国家杜马的交流活动时，一位前苏联共产党员心情沉重地告诉我：苏共在有35万党员的时候夺得政权，在有550万名党员时打败了希特勒，在有近2000万党员时失去政权……
还有人说，从俄国历史看，每70至80年要衰败一次，只有改革才能重新振兴。1999年12月31日，叶利钦总统在辞职演说中称：“我已完成了一生中应做的最重要的事情，俄罗斯永远不会回到过去。”叶利钦的接班人普京总统曾说，苏联解体是20世纪最大的地缘政治灾难性悲剧，谁不为苏联的解题感到惋惜，谁就没有良心；谁要想着再重新回到苏联，那是没有头脑。
俄罗斯是一个伟大的民族，产生过托尔斯泰、高尔基等伟人。俄罗斯有一句名言：“别哭了，莫斯科不相信眼泪。现在不该哭，而该行动。”这也是前苏联电影《莫斯科不相信眼泪》中的一句经典台词，不断激励俄罗斯人民拼搏奋进。
俄罗斯幅员辽阔，资源丰富，世界上只有一个国家能够找到门捷列夫化学元素周期表里几乎所有的元素，那就是俄罗斯。
我佩服被囚于大西洋南部的圣赫勒拿岛近6年时间里仍每天读书的拿破仑。还记得他留下一句世人皆知的话：“中国一旦被惊醒，世界会为之震动。”
可以说，中国人了解法国是从文化开始的。中国近代史上著名的思想家、翻译家严复翻译了许多西方名著，其中就有孟德斯鸠的《论法的精神》。中国近代文学家林琴南把《茶花女》介绍到中国。巴金的第一部中篇小说《灭亡》是他在法国念书时写的。冼星海、徐悲鸿、吴冠中、傅雷、钱钟书等大师都与法国渊源颇深。
让我有点儿“纠结”的是，不少法国奢侈品牌纷纷来华开店，“老佛爷”百货商场也建到了北京，大赚中国人的钱。其实，“老佛爷”是对一位帮助北美人民进行独立战争的法国英雄拉菲埃特名字的不太准确的音译。
1958年，戴高乐出任法兰西第五共和国首任总统后，提出了此后数十年都对法国外交有着重要影响的“戴高乐主义”，它的一个特征是，改变此前对美国的从属地位，在国际事务中独立自主。
唯一的遗憾是卢浮宫的名画《蒙娜丽莎》没来中国，因为《蒙娜丽莎》失窃过一次，从那以后这幅画再也不能离开卢浮宫。据说，卢浮宫的馆长曾发誓，谁要让《蒙娜丽莎》离开，他就从卢浮宫屋顶上跳下去。我们不好强人所难了。
希拉克1974年就担任总理，后任巴黎市长、再任总理、两次担任总统，在法国政坛叱咤风云30年之久，被公认为具有战略思维和世界眼光。
1999年，希拉克邀请江泽民主席到他家乡法国中部科雷兹省的乡间别墅碧蒂古堡做客。第二年，希拉克访华时，江主席邀请他到家乡扬州访问。之前，江主席在扬州只接待过朝鲜领导人金日成。2004年初，胡锦涛主席访法时应邀在法国国民议会发表演讲，成为第一位在法国国民议会演讲的亚洲国家元首。
希拉克喜爱东方文化，熟悉中国历史和传统，尤其在中国考古、文学等方面有较深造诣。据说，他在巴黎夏尔勒马涅中学读书的时候，曾逃学去看东方艺术博物馆的展览。他对中国唐代文化有研究，对唐陶瓷、绘画很喜爱，对唐诗钟爱有加，喜欢用法语背诵唐诗。1997年希拉克访问上海博物馆，令马承源惊讶的是，希拉克对中国3600年前的二里头文化三期青铜器竟了如指掌。
希拉克曾告诉我，有一次他出席一个国际会议，会上有的人发言啰嗦，他百无聊赖，就干起了“私活儿”，默写中国朝代纪年表，从夏商周一直写到中华民国，然后把它交给坐在后面的助手，让人打电话到北京请法国驻华大使核实，结果默写全部正确。
的确，空客是法国的骄傲，在国际上和美国波音公司存在竞争关系。
法国是继英国之后在非洲占地面积最多的国家。现在非洲大约有23个国家说英文，23个国家说法文。
有位欧洲专家说，法国以一个中等国家的实力跻身世界大国行列，靠的就是手中的三张王牌：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核大国和独立自主的外交政策。法国外交确实很有一套，比如，从煤钢共同体开始，与德国抱团儿，推动欧洲联合。法国往往爱独树一帜，如带头介入利比亚问题。法国人善于反思，调整也快，有时法国人的实用主义和浪漫主义会使他们在处理问题时政策前后矛盾。在伊拉克战争期间，法国人战前强烈批评美国抛开联合国发动战争，后来美国人推翻了萨达姆，法国人又见机行事，支持美国。
我第一次出国就去了英国，那是在1965年9月。我到伦敦后首先去拜谒伟大革命导师马克思的墓。墓碑上“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的碑文和下方“哲学家们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解释问题，而问题在于改造世界”的名言我至今仍牢记心上。
英国在近400多年里发动了230多场战争。它在中东的巴勒斯坦和以色列、在南亚的印度和巴基斯坦、在非洲若干国家、在亚洲的中国和印度之间以及在阿富汗等国都曾埋下纷争的祸根，直到今日还困扰着有关国家。
若干年后，我读到英国前外交大臣赫德介绍英国数百年外交策略的《挑选你的武器》一书。赫德说，英国外交有一些准则，比如：细心聆听，小心言谈；引经据典；知己知彼；不误听谗言，要靠自己观察；言行谦恭，保持耐心，除非觉得恶言相向可以达到目的；牺牲小我，成全大我；做出决定前后，诚恳地、清晰地向对手解释原因。这些经验值得研究。
有一天，胡耀邦同志谈道，同外国人讨论问题可引用一些外国名言，来提高我们的说理性、逻辑性和感染力；要从每个国家找出若干句名言，按国别编写，要找有心人来干这件事。
在与英国官员和各界人士交谈时，胡耀邦同志引用了雪莱的那句诗：“如果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但他一时口误，说成是莎士比亚的。在场的首席陪同、文学才子、外交部副部长周南用手推推我，让我抓紧想办法，担心将这个口误直译过去不好。我没办法上前提醒担任翻译的陈明明同志，只能向他使眼色。好在胡耀邦同志讲的那段话比较长，我有足够时间做“小动作”。陈明明看到我对他挤眉弄眼，冲我微微一笑，意思是让我放心。结果他就没译出诗人的名字，只说英国一个大文学家说过这句话。英国人听了很高兴。这件事让我从周南和陈明明那里学到很多：领导太忙，讲话涉及面太宽，偶尔口误在所难免，专业外交官和翻译人员平时要多学习，以保证在必要时能以符合自己身份的方式帮领导把关、提供有效服务。
说出来怕有人不相信：中国这么努力维护世界和平、推动共同发展，与各国友好合作，居然到现在还受某个国家和国家集团的制裁。它们一个是欧盟，一个是美国。1989年北京政治风波后，它们对中国采取了不少制裁措施。这么多年过去了，大部分制裁措施都取消了，但仍至今对华军售，限制对华出口高科技产品。
晚上，姜锡柱设晚宴欢迎中方代表团。他先讲了一段话：“我代表金总书记敬老同学——中国外长李肇星和其他中国客人一杯，并借此机会向老同学提点意见。40年前，我和李外长在北京大学同屋，不好意思说，有时还挤在一个被窝。李外长也是我的英语辅导员。李外长学习很刻苦，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看书，直到北大规定的熄灯时间的最后一刻。而常常在这最后一刻，老同学也偷懒，不愿意起身到门前拉灯绳关灯，竟把灯绳栓到自己的脚拇指上，用脚关灯。但关灯入睡后，灯绳还经常栓在他的脚上。李外长翻身或伸脚时，灯就时亮时灭，影响了我的睡眠。我的老同学睡得香，学得好；而我学得不如预期好，可能与此有关。大家看，今天我的老同学是外长，我还是副外相。”姜锡柱的话都得大家哄堂大笑。
在中朝以及其它各方的共同努力下，朝核问题走上了谈判解决的轨道，先是中国、朝鲜、美国三方会谈，后来俄罗斯、韩国、日本参加进来，成了六方会谈。中国是主办方，会议地点设在钓鱼台国宾馆。
在巴基斯坦国家体育中心附近，有一座并不太高的夏克巴利安山，中国人通常称之为伊斯兰堡“小山公园”。站在山顶，可以俯瞰伊斯兰堡全景。山顶上有两篇绿地，专供来访的各国领导人植树留念。这片林子见证了中巴两国半个多世纪的深厚友谊。1964年，周恩来总理在此栽下了第一棵象征中巴友谊的乌桕树，后来到访的中国领导人刘少奇主席、李先念主席、杨尚昆主席、江泽民主席、胡锦涛主席也在这里栽下了树苗。我访巴时多次给我国领导人栽的中巴友谊之树浇水
季先生是杰出的民间大使，对中印友好贡献独特。印度前外长贾斯万特·辛格在《印度斯坦报》撰文称，中印1962年边界冲突后，季先生仍潜心从事南亚学研究。他对中印2000多年的文化交流史系统挖掘和整理，撰写了《中印文化交流史》、《佛教与中印文化交流》等专著。他走遍印度各地，向印度人民介绍中国文化，带去中国人民的友好情谊。他也把在印度的见闻和感受记下来，告诉中国人民，为增进两国人民的互相了解搭起桥梁。我到印度出席国际会议时，一位印度学者告诉我，如果没有中国的季羡林，印度有一部分历史是很难写出来的。印度主要英文报纸《印度时报》把季先生称为“当代玄奘”。
中印人民在争取民族独立和解放的斗争中彼此同情、互相声援。中国人民不会忘记，印度柯棣华大夫为中国的反法西斯斗争献出了宝贵生命。新中国成立后，印度是最早承认新中国的非社会主义国家。圣雄甘地曾说，印中是患难与共的朋友。50年代，周恩来总理和尼赫鲁总理共同倡导了著名的和平共处五项原则。中印为第一次亚非会议（即“万隆会议”）的成功召开做出了很大贡献。两国总理于1954年实现互访，“印地秦尼帕伊帕伊”（“印中是兄弟”）的强音跨越喜马拉雅山。
泰戈尔还一直保持着一项世界纪录：他是两个国家（印度和孟加拉）国歌的作词兼作曲者。当然，最令我肃然起敬的是泰戈尔的浩然正气。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后，年过七十的他拍案而起，谴责日本军国主义发动全面侵华战争。泰戈尔曾说，青年是一个民族的晨曦。我愿意说，泰戈尔是中印人民友谊的晨曦。
早在公元前2世纪，汉朝的使者就曾到访今天泰国的湄南河三角洲地区。此后千百年来，中泰之间的贸易、文化和宗教往来绵绵不断。泰国的语言、文化、祭祀习俗与中国部分地区有不少相通之处。17世纪以后，更有大批华人移居泰国。据估算，泰国6000多万人口中超过10%是华人，有华人血统的泰国人则更多，遍布社会各阶层。可以说，中泰血脉相连，亲如一家。
我曾听普密蓬国王向访问泰国的胡锦涛主席介绍说，诗琳通公主一直关心中国的发展，每次从中国回来都撰写文章，在大众报刊连载发表，向泰国人民介绍访华见闻。以前泰国人对中国的印象大都来自西方媒体，很多是不准确的。这些年来，通过诗琳通公主，泰国人民增进了对中国的了解。驻泰使馆的同事告诉我，中国前驻泰大使管木曾是诗琳通公主的中文老师，公主对中国文化的热爱和在中国文学方面的造诣，在外国人中是少见的。她曾获得“中国人民友好使者”、“中国缘·十大国际友人”之一等荣誉。在诗琳通公主等带动下，泰国人民了解中国、学习中国语言文化的热情与日俱增。到2012年，泰国已设立12家孔子学院、11个孔子课堂，是东盟成员国中孔子学院最多的。
我们想灾区之所想，急灾区之所急。海啸造成大量人员死亡，尸体辨认难度大。遇难人员身份鉴定成了善后处理的关键，唯一可靠的办法是DNA鉴定。海啸发生后第二天，中国科学院北京基因组研究所主动请缨，派出一个5人专家赶赴泰国灾区。
泰国盛产榴莲，人称“水果大王”，味道甘美却气味难闻。泰国许多饭店都禁止将榴莲带入房间。
1988年3月24日，南京开往杭州的311次列车在上海市郊外环线匡巷站，与迎面开来的长沙至上海的208次列车相撞，造成28名旅客死亡，其中27人是来华旅游的日本学生。中国政府很快安排遇难日本学生的家长来华处理后事。外交部派我和郑耀文赴现场协助处理这一不幸事件。当地领导和我都心情沉重，态度诚恳，对日本学生家长表示深切同情和诚挚慰问，家长们表示满意和感谢。
日本学长家长在上海的表现也感动了中国人。突然失去孩子，面对难以接受的残酷现实，他们却无一大哭大闹，而是努力配合中方做好善后工作，表现出来的素养令人佩服。
我记得当外长的时候，“训”过两个国家的驻华大使，一个是美国的，另一个就是日本的，而且对日本大使“训”过两回。外交上的“训”就是把对方召到（一般情况下是紧急召见）外交部，提出严正交涉和强烈抗议。“训”的目的不是为了解气、泄愤，而是让对方认识错误、改正错误。一般的外交交涉由处长、司局长处理，至多是部长助理、副部长。若非重大、敏感事项，通常无须外长出面。
我对中国记者说过，中日之间难免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合作符合两国以及地区的总体和长远利益。大多数日本民众希望中日友好，我们在反对日本右翼势力的同时，对日本朋友做的好事千万不能忘。日方的政府开发援助为中国的改革开放和经济建设做出过宝贵贡献。日本首相海部俊树是1989年北京政治风波后第一个访华的西方国家领导人，对中国打破西方制裁有积极意义。2003年中国发生“非典”疫情，日本政府和人民给予慷慨援助。2008年中国汶川遭受特大地震灾害时，日本国际救援队和医疗队对灾区灾民的救治，日本学生和企业还踊跃捐款捐物，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在肯尼亚，我有生第一次看见空调、出租车、商业停车场、停车计时器、汽车电影院、野生动物园、动物收容站……当时北京的市政建设比肯尼亚首都内罗毕差很多。“内罗毕”在当地语言中的意思是“清凉的水”。
我向使馆领导汇报后回去对肯尼亚税务官员说：按照国际惯例和《维也纳外交关系公约》，外交财产是免税的。过去，中国使馆交了，你们收了，我们也不计较，但从现在起，不该交的钱我们就不交了。对方说：说实话，我们没有要你们交税，但你们来交，我们也就收了。既然你提出来，那就不交了。
由于长期处于白人殖民统治之下，不少肯尼亚青年，特别是女青年，在打扮上以白为美，为此抹上厚粉，甚至花大价钱去整容。有一次，我去听肯雅塔总统演讲，他先用斯瓦希里语说，然后自己译成英语。肯雅塔说：我们只宣布民族独立还不够，还要精神独立。我们要爱自己的祖国、自己的民族文化，要爱自己爷爷奶奶爸爸妈妈留给我们的皮肤颜色。他连喊三声：黑色是美丽的！我受到极大震撼，一辈子都记得这句话，后来写了本非洲游记，就以“黑色是美丽的”为名。
经历是人生的财富。
小平同志实事求是的精神最值得学习：莱索托90%的工业品、60%的粮食靠进口，主要靠出口劳动力和资源为生；如果劝这样一个国家像中国一样去搞社会主义，说不定会害了人家。
莱索托在地理上可以拿两项世界冠军。
首先，它是世界上最大的国中之国。世界上共有三个国家的领土处在另一个国家的“包围”之中，既不毗邻海洋，也不与第三国接壤。除莱索托外，另一个是梵蒂冈，位于意大利首都罗马城内西北角的一片高地，面积不到半平方公里，城墙就是国界；还有一个是圣马力诺，也在意大利境内，面积近62平方公里。
莱索托的另一项世界冠军是地势高。它处在南非高原的最高地段，没有一寸国土海拔低于1000米。这一点，是所有其他国家无法比拟的。莱索托常被人称为“非洲屋顶”、“高山之邦”、“空中王国”。境内高山、白雪、湖泊、蓝天交相辉映。这里空气清新，有云水翻腾的飞瀑，奔泻不息的深涧，姿态万千的奇花异卉，不少人把莱索托称作“空中花园”。
19世纪，在莱索托国家的奠基人莫舒舒一世领导下，莱索托人民开始了建立民族国家的努力。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在风起云涌的亚洲、非洲和拉丁美洲民族解放运动鼓舞下，莱索托于1966年10月4日宣告独立，定名莱索托王国，莫舒舒二世为国王，乔纳森任首相。
非洲条件比较艰苦，在非洲工作过的同志要承受远离祖国与亲人的寂寞和艰苦条件带来的不便，更大的挑战是有的国家流行疟疾（俗称“打摆子”）。使馆有的同志一年得好几次疟疾，被称为“单打冠军”；有的一家两口子都病倒，被称为“双打冠军”。驻几内亚使馆有一阵子全馆同志都打摆子，没法正常运作，国内只得临时派人支援。
那几年黑非洲有45个国家，倒向“台独”势力的还有中非、尼日尔、圣多美和普林西比、几比等。1992年3月，在台湾当局的利诱下，连赞比亚内阁都一度决定同台“建交”，就差正式公开宣布了。赞比亚是东南部非洲的重要国家，是中国的老朋友，坦赞铁路是中非友谊的一面旗帜。对中国外交来说，失去这块阵地在国际上和国内都会带来负面影响。后来我们及时、有力地做工作，”台独“在赞比亚的图谋才未得逞，可见当时涉台外交形势的严峻。
上世纪50年代后期，中国与苏联的矛盾公开化。1960年6月，12个社会主义国家在罗马尼亚首都布加勒斯特召开会议，苏共代表团在会上散发了苏共中央给中共中央的通知书，指责中共是教条主义者，拉开了把中国排挤出社会主义阵营的序幕。会议期间，维度阿尔巴尼亚代表团团长卡博力排众议，明确表示不同意苏共对中共的批评。阿尔巴尼亚为中国仗义执言，遭到苏联的打击报复。加上其他问题，苏联1961年同阿尔巴尼亚断交。中阿两党在反对苏联”修正主义“的斗争中走到了一起。当时，绝大多数共产党执政的国家都跟着苏联走，阿尔巴尼亚几乎是唯一支持中国的国家。
对阿尔巴尼亚的援助也出了问题。中国人民用节衣缩食、勒紧裤带省下的钱生产的大量钢材、机械设备、精密仪器等，万里迢迢送到阿，阿方却不珍惜，随意堆放在露天地里。中国专家看到了，心疼得直掉眼泪。中方人员提醒阿方不要浪费时，阿一些人竟满不在乎地说：”没关系，坏了没有了，中国再给嘛。“阿方把在国际市场上卖不出去的一些劣质商品，如香烟、纺织品，强行塞给我们包销。我们帮他们搞了纺织厂，还得用外汇从埃及买棉花送给他们。他们织成布，做了成衣，又硬要卖给我们。这种荒唐事经常发生。
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奥匈帝国崩溃，以法国为代表的协约国主张在巴尔干建立一个强大的斯拉夫国家以牵制德国。1918年，部分南部斯拉夫人建立了”塞尔维亚人-克罗地亚人-斯洛文尼亚人王国“，史称”第一南斯拉夫“。1929年，王国改名为南斯拉夫王国，面积近25万平方公里，成为巴尔干半岛上最大的国家。
第二次世界大战时，德国一度占领南斯拉夫。南人民在铁托元帅领导下，进行了艰苦卓绝的斗争。“二战”后，铁托领导建立了“南斯拉夫联邦人民共和国”，史称“第二南斯拉夫”。1963年，南改名为“南斯拉夫社会主义联邦共和国”。
从1991年开始，斯洛文尼亚、马其顿、克罗地亚、波黑共和国宣布独立。原南斯拉夫仅存的塞尔维亚和黑山两国共和国于1992年成立南斯拉夫联盟共和国，被称为“小南斯拉夫”或”第三南斯拉夫“，2003年更名为”塞尔维亚和黑山“。2006年6月，黑山宣布独立，随后塞尔维亚如法炮制，南斯拉夫联邦宣告彻底解体，塞尔维亚继承了它的首都贝尔格莱德。2008年，科索沃当方面宣布从塞尔维亚独立。前南斯拉夫地区就像个潘多拉盒子，一旦打开，问题就没完没了。科索沃人担心”大塞尔维亚“，马其顿担心”大阿尔巴尼亚“，而隔壁的希腊担心”大马其顿“。没有人知道什么时候是尽头。
马其顿在国名上坚持己见，与它和领国希腊的争议有关。马独立后，宪法定的国名为”马其顿共和国“。希则声称，历史上马其顿是个广泛的地理概念，包括希的部分领土，马用这个国名表明它对希怀有领土野心，坚决反对。作为妥协方案，马以”前南斯拉夫马其顿共和国“的临时名称加入了联合国。但马、希两国围绕马国名的争执一直未断。
华人华侨为古巴革命做出了贡献。我在哈瓦那城东的一个街口，看到一座华人烈士修建的纪念碑，上面刻着古巴独立战争英雄克萨达将军盛赞古巴华人的两句话：”没有一个华人是逃兵，没有华人是叛徒。“
古巴是烟草种植大国。据记载，古巴人是世界上最早的雪茄烟民。哥伦布初次踏上古巴的土地，就看到土著印第安人手里总是拿着一根未燃烧但仍在冒烟的干树枝和植物叶，不时地放到嘴里吸，冒出的却是烟雾。他让水手去问岛上的土著人：这是什么东西？土著人听不懂水手的话，就回答：Sikar! Sikar! 意思是用火烧这种烟叶产生的香味。哥伦布以为”Sikar“就是这种东西的名字，于是把它称为”Sikar”（雪茄）。他把雪茄带回欧洲，献给西班牙国王。随哥伦布来古巴的水手自然成为第一批吸雪茄的欧洲人。
其实，我能”智慧“地把一根雪茄揣进口袋，是因为汲取了”文革“期间新华社驻波恩记者王殊的教训。毛主席对王殊关于帝国主义不是铁板一块的判断很欣赏，曾请他到中南海交谈，时任外长乔冠华作陪。年轻的王殊太激动、很紧张。毛主席便自己点上一支烟，又递给王殊一支，亲切地安慰他：咱先抽抽烟，放松一下。这是伟大领袖送的烟，王殊舍不得抽，想走时悄悄带走。不料，乔部长见状即说：小王不抽啊！那我抽了吧。乔”老爷“真抽了，”小王“后悔莫及。”小王“后来当过驻德国大使和副部长。
古巴的生物技术整体上处于世界领先水平，这一成绩来之不易。古资源和能源均不充裕，美国对古持续几十年的经济封锁又给古带来严重困难，但古人民奋发图强，举全国之力发展生物技术。
通过多年努力，古巴成为生物制药大国。不少生物制品具有世界先进水品，如干扰素、生长素、脑膜炎疫苗、乙肝疫苗等。古生物药品到包括中国在内的40多国。据我了解，古主要有两条经验：第一，政府扶持。20世纪90年代初，随着苏联解体、美国禁运，古从外国采购药品十分困难。古政府实施了耗资10亿美元的”生物技术投资计划“，使生物技术在短时间内取得长足发展。第二，形成教育-研发-生产-营销中心一条龙的机制，有利于人才培养和科研成果产业化，推动了整个产业链的可持续发展。
美国是世界上唯一的超级大国，古巴是加勒比地区的小国，北隔佛罗里达海峡，简直就在美国的眼皮底下。1959年古革命胜利后，美国就想拔掉这个眼中钉，一直试图干涉古巴内部事务。在不到200年的时间里，美国对拉丁美洲采取过140多次军事行动，仅在20世纪就先后推翻了拉美大约40个政权，但古是唯一的例外。美国人无可奈何地说，美国都换了十多个总统了，卡斯特罗依然站在国际舞台。
为开好世妇会，我离开纽约前专门请教了好朋友、埃及籍联合国秘书长加利。他说：”根据以往的经验，全心全意开会的人占少数，一心一意搞破坏的人是极少数，大多数人是既去开会，又去主办国旅游；把会开好并不难，把大多数人安排好，防止极少数人破坏，就OK了。“后来的事实证明，加利的看法是对的。
中国是一个讲文明、讲法治的国家。当时有谣言说，有人要组织上千人的裸体游行，让中国政府难堪。大会筹备处提前准备了4000条毛毯，以应对可能发生的裸体游行。后来并没有这种事。但有一天，一名日本留学生在前门喝醉，要脱衣服凉快凉快。有位警察警惕性太高，马上用毛毯把他裹上，卷起来送走。这是会议期间使用的唯一一条毛毯，剩下的3999条没能派上用场。我至今不知道那些可怜毛毯后来的去向。
19世纪初，英国殖民者为建立从北非到印度的势力范围，把侵掠矛头指向阿富汗。1839年4月，英国以”俄国威胁“为幌子，出兵阿，扶植傀儡政权。喀布尔爆发起义，各地游击队联合抗英，这就出现了马克思所描述的那一幕。第一次英阿战争历时三年半，英国殖民者损失了3万余。
20世纪60年代以前，恐怖分子主要以暗杀、绑架等形式来制造事端，后来开始劫机、爆炸。新世纪以来，恐怖主义发展成为影响世界与地区和平的重要因素，危害很大。莫斯科文化宫劫持人质事件、俄罗斯别斯兰人质事件、印度尼西亚巴厘岛爆炸事件、西班牙“3·11”马德里爆炸事件、伦敦“7·7”爆炸事件等都是典型案例。
2001年，有些学者评论，“9·11”事件标志着“后冷战”时代结束，进入“后冷战后”时期。反恐从此成为国际社会的热门话题和多边外交的重要内容。
公元前139年，西汉张骞出使西域，就到过今天的阿首都喀布尔和战略要地坎大哈，并引进了西瓜。似乎我们中国人当时就有知识产权意识，从一开始就把这种水果在名称上冠以“西”字，以示其源于西边的邻居。公元600年前后，唐朝高僧玄奘就从当时称为吐火罗、平均海拔3500多米的阿兴都库什山脉经过。
第三位是凌青大使，伟大爱国者林则徐的后代，在延安时代曾任毛主席的译员，曾出任首任驻委内瑞拉大使。
我到联合国没多久就发现，在安理会，各国大使都是“大腕”，有架子，开会常迟到，用我中学老师评价一些学生的话就是“自由散漫”。开会时间到了，有的大使还在走廊里聊天。这时，安理会主席就用木槌敲桌子，提醒大家开会。有一次我举手发言，“建设性”地抱怨说，主席先生这么敲槌子，等于惩罚已经到会的人，没有到会场的人却听不见，这不公平。英国大使戴卫勋爵开始笑说，对，支持李大使的意见，应该像中国京戏里那样敲锣，让室外的人能听到。我说，可惜中国京戏的锣声太大。戴维勋爵接着又认真建议安装一个电铃，主席一按，走廊上的人也能听到。我表示赞成，又提了一项”补充条款“：把电铃的线连接到附近大师们常去的咖啡厅。于是，那次安理会经过表决，批准一项专门”预算“，不到400美元，设立一个提醒‘开会了’的电铃，大家管它叫‘李氏铃’（Li Bell）。这算是我代表中国对联合国安理会所做的一点儿”贡献“。后来，我听继任的常驻联合国代表秦华孙、王英凡、王光亚、张业遂、李保东、刘结一讲，那铃一直在，但不是十分有效。
五常大使谈完正事后也会聊些轻松话题。有一次，奥尔布莱特建议五常大使都学用电脑，在电脑上打自己的发言稿。她是教授出身，早就会用电脑写书。但英国大使说他年纪太大，不想学了。俄罗斯大使说，他有秘书，不用学。法国大使是著名作家梅里美的侄子，爱好广泛，他表示，他有空得打马球，没时间学。我在当时五常大使中最年轻，资历最浅，最后发言：”就发扬民主吧，我服从多数。“奥尔布莱特那么好的一个建议没能通过，我至今没有学会电脑打字。
以演说天才而著称的古巴领导人卡斯特罗的发言，曾是联合国大会的一件盛事。他常指名道姓地批评美国霸权主义，并列举具体事例证明自己的观点，讲话时间常常超过规定。计时器响了，他也不理睬，大家也特别愿意听，因为他说别人想说而又不敢说的话。每当这个时候，美国外交官会走出会场，以示不满，而更多的人会挤进会场。
卡尔·马克思说，音乐是人类的第二种语言。
在美国，支持发展中美关系的人士常被他们的政治对手称为”拥抱熊猫派“。
我在北京外国语学院读书时，特别喜欢听克鲁克老师讲词源学。他是来自牛津大学的英国共产党员，曾帮助八路军培养英语干部。他告诉我们，英国人不喜欢说”OK“，认为它不是标准的英文。原来，”OK“是一位纽约港口码头工人名字的缩写。他在港口负责监督包装和装船的情况，如果他认为可以装船了，就签上自己名字”O.K.“。慢慢地，”OK“就演变成”行“、”可以“的意思。
2011年1月19日，胡锦涛主席对美国进行国事访问。奥巴马总统9岁的小女儿萨沙挥舞着中国国旗，与同学们一起在白宫南草坪欢迎胡主席。在奥巴马陪同下，胡主席走到萨沙面前，和她用中文交谈。在随后的国宴上，奥巴马向胡主席介绍说，萨沙和班里的同学正努力学中文，她希望利用这一难得机会与胡主席用中文交流。这件事被看作汉语在美国升温的一个例证。
据说，美国总统艾森豪威尔曾郑重其事地告诉他的一位助手，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要对记者说”无可奉告“；一听到这样的话，他的鼻子就开始歙动，以为你在试图隐瞒什么；他就要四处嗅，想找出你藏匿的东西。艾森豪威尔可能是吃过记者的苦头，否则说不出这样深刻的话。
我跟吴外长（吴学谦）提起我30岁时在肯尼亚外长办公室看到的一个座右铭：”永远不摆架子，架子是扔在地上也没人捡的东西。“他听后开怀大笑，连声说”好“。吴外长的教诲让我一生受用无穷。
他（克鲁克）讲课生动有趣，说有两条船在海上相遇，其中一条船的船长傲慢，打出旗语说：”没有谁比我们强。“（We are next to none.）另一条船的船长不紧不慢地用旗语回应道：”我们就是那个‘没有谁’。“（We are the none .）
他问全班同学，谁知道学校（school）这个词的来源？见大家都摇头，克鲁克娓娓道来：”学校“这个词最早是从法国传到英国的，但这个词的老家并非法国，而是希腊。古希腊的孩子上学和旧中国的孩子上私塾一样，老师看谁不听话，就用板子（戒尺）打学生的手心。古希腊文中，那块木板就叫”school“。
有一次我访问也门，别人告诉我”也门“一词在古阿拉伯半岛方言中的意思是幸福、吉祥、快乐等词的结合。在为我举行的欢迎宴会上，我在致祝酒词时最后说：”祝也门朋友‘也门’！“全场一片笑声。
在智利，江主席（江泽民）用突击学会的西班牙语就中国与拉美国家关系发表演讲，收到热烈欢迎。当地一些官员还以为江主席大学学过西班牙语。当他们得知江主席是两个月前才学的，亲不自禁赞叹他的勤奋，更赞叹中国领导人对拉美国家的重视——为了更好地沟通，年逾七旬的老人居然从头开始学一门外语。
我赶紧去了解，问了几个中国人都不知道。一家美国公司的负责人告诉我，Nike不是英文，不能按照英文的发音规则来念；这是希腊文，大家平时念的是希文发音。Nike在古希腊文中的意思是”胜利女神“，这也是许多运动员喜欢这个品牌的原因。我马上报告朱总理，他听后很高兴，可马上又问另一个品牌Adidas这个词重音在哪儿？什么含义？我还是答不上来，周围的同志也一样，后来才了解到，Adidas是该品牌两位创始人姓名缩写的结合。
我离任辞行时，向美国司法部长雷诺告别，觉得这位老太太有学问，便向她大厅国会山名字的来历。她说：”我原来知道，一下子又记不得了。我的助理是词源学爱好者，我叫他过来。“之后，一位戴着深度近视眼镜的男士利用送我上车的时间，耐心地向我解释：Capitol一词源自古罗马文。美国的创始人在小山丘上建起国会大厦后，觉得自己的国家太年轻，为了显示深沉，认为至少应给它取一个富有历史感的名字。他们知道古罗马是建在七座小山上的，就将古罗马文中”山“（capitoline）这个词适当简化，以capitol命名了美国国会大厦。我恍然大悟。
学习是走向不笨和越来越适应工作需要的唯一途径。
上了课才知道吃饭有大学问。一、在外交场合，吃饭不能出声。我当时的解释是，不能像我们山东人吃面条那样，呼噜呼噜动静很大。二、在外交场合，你参加宴请，主人给你的东西要吃完，否则会显得没教养，对主任不礼貌，对粮食不爱惜，对厨师的劳动不尊重。三、我们喝酒不能超过平时酒量的三分之一，也不要强劝别人多喝，互相尊重最重要；自己不会喝就别喝，可以象征性地聚居举举杯。
一次，法国总统宴请中非帝国皇帝博卡萨。服务员上了一道名菜——法国蜗牛，博卡萨拿起蜗牛就放进嘴里嚼，差点儿把牙给崩掉。总统一看客人吃法不对，为了不让客人难堪，也像客人一样把蜗牛咬了咬吐出来，其他人也跟着总统这么吃起来。大家都像什么事没发生一样，边吃边谈。吃完蜗牛，服务员端上来一小碗用来洗手的水。博卡萨不懂，就把水当茶给喝了。总统使了一个眼色，其他法国人也都跟着他把洗手水喝下去。博卡萨谈兴甚浓，说着说着身子偏向总统一边，不留神把总统的菜当作自己的菜给吃了。总统又使了眼色，其他人都跟着他身子往左偏一偏，吃旁边一个人的菜。宴会顺利进行，皇帝大悦。
记得我任驻美大使期间陪同克林顿总统访问上海后，他私下告诉我，上海的礼宾接待水平比中国其他几个城市大概先进一二十年。我问：其他城市包括我们的首都吗？他笑而不答。我琢磨，他可能是指上海陪同人员少、劝酒少、菜剩的少，用外交套话说是”舒适度“把握得较好。
我们又谈到芭蕾舞。几年前我翻译过《欧洲芭蕾舞史》，并就芭蕾舞的特点等写了一篇论文，发表在《舞蹈论丛》季刊上。凭着这点儿积累，我对帕瓦罗蒂说，所有优秀的东西包括芭蕾，都是劳动人民创造的。是意大利佛罗伦萨的餐厅服务员踮着脚尖上菜，慢慢发展成芭蕾，后来在法国趋于成熟，在俄罗斯走向顶峰。为了芭蕾，我们首先要感谢意大利的餐厅服务员。
美国国会特别注意议员的廉洁问题。有两位参议员曾坦率地告诉我，礼品价值不能超过50美元，超过50美元的东西不敢收，选民们都在瞪着眼睛监督。有一年，我应美国参议院外委会邀请，率全国人大外委会代表团访美。我带的礼品除了画册，就是手工艺品，包括杯子之类的小瓷器、领带等。赠送时，我一般不说礼物的价格，而强调友谊无价。当有的美国朋友问及，我总是说：”放心，我送的小礼物肯定不会违反你们的规定。“他们听了就会愉快地收下礼物。
我发现，外国人送礼，最好的礼物是有自己个性的东西。1986年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访华，他送给胡耀邦总书记的礼品是女王夫妇的照片，上面有两人的签名。仔细想一想，这确实是难得的礼品，全世界独一无二。
我收到最多的礼品是外国同事自己的著作，我喜欢，常常收到后当晚就读，不超过第三天晚上就读完。我告诫自己，朋友送书，不读非礼也。当然，有的友人送我的书我根本看不懂，我便转给能看懂的年轻同事，让他们看后讲个大意给我听。
马克思说：”革命者首先应该是爱国者。“
2006年，我随胡锦涛主席访美。他在耶鲁大学演讲，引用了美国民族英雄内森·黑尔一句话：“我唯一的憾事，是没有第二次生命献给祖国。”听众报以雷鸣般的掌声。
我在美国工作有个很深的体会：在美国，如果你不热爱自己的祖国，你很难交到朋友。有个美国人说同一个连自己祖国都不爱的人交友，怎么能靠谱呢？我有同感。在涉及主权、领土完整问题上，我一向为祖国寸土不让、滴水必争。一些美国人是因我“强硬”而与我成了朋友的。
2004年，我在全国人大记者招待会上举了不少例子，向全国人民介绍中国外交官如何为祖国奉献。我说，外交部的李建国同志长期在艰苦条件下工作，48岁牺牲在中国驻几内亚使馆岗位上。符华强同志在中东战乱地区被子弹打中，子弹在他身上留了20多年。邵关福同志在东帝汶独立后负责建馆工作，他和建馆小组在近一年的时间里在用集装箱改成的简陋房子里办公，施伟强同志“走后门”要求去高寒缺氧的地方锤炼……
2003年2月10日深夜，几内亚比绍首都比绍市断电，全城漆黑一片。在结束了一天的繁忙工作后，高克祥大使和两位同事在回大使官邸途中，被4名歹徒劫持。为逼要钱财，歹徒们对高大使等拳打脚踢，并用铁棍、枪托猛击大使背部、腿部，大使的肋骨被打断三根。歹徒在官邸上下乱翻财物，折腾了两个小时。由于所获不多，他们又逼迫高大使等人返回使馆。大使利用歹徒不懂中文，找机会让同事设法报警，并命令在场的外交官，如果歹徒动文件，就跟他们拼命。歹徒抢完使馆财物想离开时，当地警察已接到我使馆人员报案，赶来与歹徒展开激烈枪战，一名歹徒被当场击毙。高大使等同志劫后余生，但留下终身伤痛。
有一次，国内一个代表团访美，我陪团领导批改简报到深夜。这位领导想到外面透透气，我带他到使馆后院溜达。午夜12点后，他见使馆大部分办公室灯还亮着，好奇地问：“你们下班不关灯？”我解释说，是同志们在加班。他带着怀疑的口气问：“你们有这么忙？”我说，华盛顿与北京有12个小时时差，现在国内正上班，有事情好沟通；驻美使馆工作量较大，白天确实干不完，所以准点下班偶然，加班正常。他听后感叹：“你们真不容易！”我感谢他的理解和同情。

简介

笔记109 条